厨师专访:雨伞运动,其实还没有完……

 街坊工友服务处

 
 
在二零一四年,其实很多人和细辉一样,都曾经捱过胡椒、见识过催泪弹,在「两岸三地」(维港两岸;金钟、旺角、铜锣湾)的现场讨论过当前运动的形势 和策略;该如何应付政府、如何支持行动。这样种种都构成了这个「大时代」的共有记忆和集体经验。但是在雨伞运动过去了半年有多、已经被人称作「后雨伞」的 当下,一切彷似已经回归日常;工作的继续工作,上学的继续上学,曾经浩大的占领运动似是已经失去它的政治能量……
 
但是如果要公正地评价这场运动,就不能不提到它其实是一场迟来的政治启蒙,它促成了包括细辉在内的不少人的政治觉醒。在金钟工作的细辉,开始的时候 只想了解一下到底这一群学生在「搞乜东东」,后来却每一日都穿着着厨房的工衣到现场支持学生,在整个占领运动当中他都在思考着「那我们做过些甚么呢?现在 是他们(学生)走出来帮我们去争取……不是应该由我们去做的吗?」终于他在包围礼宾府的晚上想明白了「我整晚都在思考这一个问题:到底是学生帮我们争取、 还是我们都应该站出来呢?为什么呢……?原来我们都是奴隶!我们为了食、我们为了住、我们为了不要失去了工作、我们为了养家……这样政府就将我地变成奴 隶,不要说争取民主,我们即使想去玩也是不容易!」
 
由阶级意识到阶级分析
 
「我o登一声醒左……这个社会不应该是这样!这样的资源分配当然是错的!」的确「o登」的一声,细辉对世界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他对行业中的苦况也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细辉对于自己厨师的身份其实是相当之自豪的,他认为香港的厨师是全世界最了不起、最懂变通,他们可以将世界各地不同的菜色都加入香港特色。比如中国 的川菜是「辣到无伦」,但是不论你是香港人也好、四川人也好、外国人也好,香港的厨师都能够将川菜烹调得人人皆宜。但是为什么他们这行业在其他的地方受到 他人尊敬,在香港却不能呢?而且外国的厨师,例如在日本和台湾,他们会享受自己的工作,是有闲暇去设计一些新的「美食」,但是为何在香港却没有机会让厨师 这样做呢?因为在香港,厨师这一行既辛苦、工时又长,年轻人却步,进而使问题更严重。细辉笑言「九十年代已经很少人入行,我们初入行的时候收工“o靓”仔 就要『洗野收档』,师傅就出晒去架啦……咁到我升师傅呢,又系我『洗野收档』……咁咪享受唔到做师傅既优惠啰!」
 
所以细辉三年前已经和现在的骨干说,我地需要一个会,是为了不再被老板欺负,是为了自身利权益而且也是一种维系;让大家互相介绍工作和照应。可是经 过雨伞运动之后,细辉发觉互助性质的「会」已经不能解决他心中所思考的问题,因为「有好多东西不只是老板去欺负我们,而是政府欺负我们,好像我们面对的住 屋问题,不是老板的责任……是政府的地产政策失衡导致。好吧,到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可以看便宜的门诊,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很贵的夜诊又或是急症室,所以 根本政府就没有照顾过我们!我地去看急症-六个小时!天啊!看完已经天亮,而我还要上班……」
 
「又例如工作,我可以捱面包,我可以食好平的饭盒,但我必需要捱贵车去返工……系咪又系政府啊?点解可以让他们可以乱加价啊?那个可加可减机制!种种其实都是政府的政策出现问题!」
 
「而点解我地会无人入行呢?因为政府令新人睇唔到前景……哗!一日做十几个钟?唔好玩啦!假期又无得放?唔好玩啦!如果政府为标准工时立法,情形就会扭转……因为最紧要都系工时长的问题!」
 
所以最后细辉决定要组织一个政治性的工会;「我必须要成立一个会,必须要成立一个工会」,细辉从访问一开始就是如此说道。
 
工会作为运动参与
 
细辉也总结了这次雨伞运动,他认为行动太过松散,其实是需要有「大台」,虽要有人发号施令,但谁去做呢?他答道「我们可以共襄的。」所以他认为工会 以及不同工会的连结是很重要的,他认为「必需倡议在不同的行业筹组工会,做好每个工会的工作,教育好每个工会的成员,将来再走出来抗争的时候,我们只要每 一个工会派一个代表来开一个大会,那就可以走出来抗争!」
 
「怎么辨?」其实就是萦绕着我们问题!我想去组织、去链接、去壮大萎靡已久的公民社会就是答案。这正是细辉和街工的朋友正在实践着的事……
 
文:一木
编辑:Jessie Kw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