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貶值對中國工人的影響

 全球化監察

 2015-08-21

首發於華人民主書院網站

 8 11日,中國人民銀行對人民幣兌美元中間價形成機制做出調整,兩天內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就下跌了將近4%,並引發中港股市、期貨等金融動盪, 今天中港股市調整仍未平靜下來。這一主動貶值的策略在世界範圍內引發大規模討論,各種分析文章層出不窮,令人眼花繚亂。本文試圖從各種金融術語中梳理出一 些淺顯易懂的資訊,目的是初步探討一下, 是次貶值對內地工人階級可能受到的影響。

中國主動下調人民幣匯率,最容易讓人想到的原因就是為了促進出口。簡單來說,匯率下調,出口產品的美元價格就會下降,使得中國產品在國際市場上更具競爭力;如果產品的美元價格不變,那麼企業收到貨款就可以兌換更多的人民幣,意味著利潤增加。

雖然現實中的貿易更加複雜,但匯價確實是對進出口影響巨大的因素之一。今年以來,中國出口不斷下滑,七月份出口額更是同比下降8.3%,為年度新低。這一 趨勢會使經濟增長7%的年度目標難以實現,所以一味重視GDP的政府便需要有所動作。實際上,812日中國商務部就明確表示了人民幣貶值將會對出口起到 刺激作用。另據路透社13日報導,一些中國鋼廠已經下調了出口價格,準備開始一輪大賣。

但是以此來預言製造業的春天還為時尚早。近年來,製造業不斷從中國向外轉移,目的地包括東南亞、南亞、非洲和北美等地。比如富士康就計劃投資50億美元在 印度建廠,而許多鞋業加工巨頭更是早已在東南亞開設了生產線。這一趨勢的發生不單單是人民幣過於堅挺所造成的,而且還有工人工資、環保法規、經濟結構調整 等諸多因素的影響,所以僅靠匯率是無法阻止製造業轉移的大趨勢的。

人民幣貶值可能會令中國出口增加,根據搜狐報導,珠三角和長三角的製造業老闆已經表示這次貶值會緩解工廠開工率不足的狀況。果真如是,現有工廠的訂單量可能會回升,那些依賴加班的工人收入會有所增加。

當然,出口會不會如願以償地回升,還需要時間來觀察。其他國家會不會也加入貨幣貶值的行列,來進行出口競爭,也是個未知數。

但是,匯率下降會不會意味著工人工資貶值呢?這就是個比較複雜的問題了。

首先,匯率貶值一般意味著進口商品價格的提高, 但物價的變化受到很多條件制約,如工人工資、市場供需、政府調控等,究竟造成多大物價上升, 尚待觀察。而更直接受到匯率影響的海外留學、旅遊等領域,因為本來就十分昂貴,並不是大眾消費項目,所以對大部分工人階級來說是無關痛癢的。 但是,中國不僅僅是個出口大國,還是一個進口大國。人民幣匯率的變化會影響大宗商品的國際價格,包括能源、農產品、礦產品等生產生活必需品。舉例來說,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大豆進口國,除了直接食用以外,這種作物還是生產食用油和飼料的重要原料。據新華網報導,如果按照新匯率進口大豆,每船成本會增加300萬元人民幣左右。長期來講,這種進口成本的增加最終會反映為食用油和豬肉價格的上揚,加重工人大眾的生活負擔。

對於普羅大眾來說,近年來中國物價的上漲是很直觀的。即使不考慮高聳入雲的房價,食品和日用品的價格上漲就已經頗令人頭痛了。不過因為近年來工資上漲的速度也較快,所以大部分工人還不至於難以生活。但如果進口商品價格持續上漲,必將導致更快的通貨膨脹,到時如果工人工資沒有相應的增速,那就等於收入減少。

雖然央行強調此次貶值是一次性的,但今後更多依賴市場的匯率機制能否受到政府的有效控制,還是眾說紛紜的。如果人民幣成為了投機者的天堂,匯率無限制地下滑,其國內購買力肯定會相應下跌,這對工人階級來說將是災難性的——後者大多不會將積蓄分散投資,而是保有人民幣存款。

在經濟全球化的今天,沒有國家是資本海洋中的孤島,人民幣匯率變化在國際市場上造成的波瀾遲早會回饋到國內。就目前來看,這種波瀾對工人階級的影響未必很大, 但這次匯率改變, 本身其實意味中國經濟長期高增長的態勢, 已經拐彎, 而在這情況下, 工人總是首先被犧牲的。

(文章純屬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華人民主書院立場。)